天夜初没想到魏虎居然会出现在这里。父亲还在的时候,曾经见过他几次,但并不清楚他是什么人。 魏虎语气随意,将手里的人提得更高了些,“帮个忙,看着点这傻小子,别让他再干什么缺德事。” 话音未落,洛云已经被递了过来。 天夜初顺手接住,扶着他靠坐在石门前。 洛云昏沉的意识逐渐清醒,他晃了晃脑袋,眼前天夜初那张模糊的脸,很快变得清晰起来。 “太好了,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。”洛云喜笑颜开。魏虎直接把他送到天夜初身边,倒是阴差阳错帮了个大忙。 “你这什么情况?”天夜初问道。 “挨了一拳。” “为什么?”总不能平白无故挨打吧。 “没什么,放了把火而已。”洛云摆了摆手,如同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 天夜初以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他。放火?在这种地方?怎么没打死你呢? 洛云心中早有盘算,这里的巡事肯定不会放任不管,让他被烧死的,所以这把火放得非常安全。 洛云转身,看到石盒,眼前一亮。 “嘿,这火没白放哈。‘宝箱’都不用找了。” 宝箱?这东西是宝箱吗?天夜初问道:“票是不是在这里面?” “里面可不仅有票,还有不少值钱的宝贝呢,要不然能叫宝箱吗?” 说着,洛云掏出两根事先放在身上的特制铁丝,插进锁孔,整个人贴在门上,低头捣鼓起来。 天夜初就站在洛云身后,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。还能这样?确定这不是作弊吗?不过,他似乎好像也没有资格说别人。 不一会儿的功夫…… 事情的发展与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。 “靠!”洛云低声骂了一句,用力将手中的铁丝折弯,“这帮猴精,竟然把锁换了!” 与上一届不同,这次的锁根本撬不开,恐怕只能用对应的钥匙才能开启。 不过,这一切都归功于眼前这位太子殿下。上一届星月盛典,他一个人撬开了五个“宝箱”,独揽五张票。显然,这种情况不会被允许发生第二次。 “得,这下老老实实找钥匙吧。”洛大太子嘴上虽是这么说,但心里……完全不是这么想的。 洛云四处张望,在附近开始搜寻起来。 天夜初则绕着“宝箱”转了一圈,发现四扇门上的图案,各不相同。 回到原地时,他才发现,不知何时这里多出了一张桌子,而桌前坐着的,正是魏虎。 魏叔叔为什么还在?洛云说星月盛典明令禁止二十岁以上的人入场,那他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? 空地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,同时陆续有人踏入林中,尝试寻找钥匙。 天夜初将那四幅图案牢牢记在心中,转身朝人影相对稀少的一侧行去。 他前脚刚走不久,洛云便慢悠悠地折返回来,嘴里叼着根细长的树叶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肩上搭着不知从哪弄来的铁镐,两只胳膊随意地搭在上面,悠然得不得了。 洛云来到宝箱门前,歪着头,看向不远处靠在椅子上的魏虎,而魏虎从他出现那一刻,视线就不曾从他身上移开,两人四目相对,气氛一时僵持。 洛云的眼神带有几分挑衅,而魏虎俨然一副看傻子的神情。 洛云收回目光,吐掉嘴里的叶子,双手持镐,高高举过头顶,一副箭在弦上的架势,他还不忘侧眸瞥魏虎一眼,见他无动于衷,才用尽全力,将铁镐向石门凿去。 当——! 一块指头大小的碎石从门上蹦落。 嗯?这么硬?洛云皱紧了眉毛。 “哼——”魏虎轻轻一声冷哼,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意味的笑。 洛云闻声望去,什么意思?看不起我?等着!看小爷我今天不把这玩意给你凿穿了。他卷起袖子,开始一下下,卖力地抡着铁镐。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,有人只是路过时鄙夷地看了一眼,而有人则动了效仿的心思。 “诶,小哥,你这镐子哪里搞的,告诉我呗,我也去搞一把。” 洛云手上动作不停,歪头示意:“看到那边坐着的那位没?只要像小爷我一样英俊潇洒,过去找他,他自然就会给你一把。” 虽是胡言乱语,偏偏还真有人信了,结果没走两步,就被魏虎不耐烦地轰了回来。 …… 天夜初回到空地,手中握着一红一黄两枚果实。这是他依照石门上的图案找到的,果皮表面各刻着四分之一的地图。他将两枚果实并在一起,恰好拼出地图的下半部分。 他在掌中轻轻掂了掂,正要往林中另一侧走去,途经石门时却忽然停下脚步。 门上那处黑洞格外醒目,高度正好到胸口,大小恰好容一人钻入。 天夜初走近,耳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。他微微弯腰,朝里望去。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,约莫能站下十几个人,四周昏暗,仅有洞口透进的些许光线,隐约照出三面墙上各自紧闭的石门。而正对面那道模糊的身影,不用细看也知道那是洛云。 天夜初收回目光,转而看向仍靠在椅子上的魏虎。 魏叔叔还在,却并未阻止洛云。 也就是说……只要规则没明令禁止的行为,大概都是默许的。 他思索着,走到桌前,直视魏虎:“您知道钥匙在哪吗?” “你觉得呢?”魏虎双臂环胸,不答反问。 这个回答让天夜初笃定,他知道钥匙在哪……甚至可能就在他身上。 “给我。” “理由。” 理由?他没有,但他有别的东西。 天夜初将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。 魏虎松开手,打开布袋,随意一看,眉梢微挑,轻笑出声。 妥了,这个念头在天夜初心中刚升起。 砰!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。 桌子在魏虎掌下四分五裂,木屑飞溅。天夜初尚未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 魏虎霍然起身,脸色铁青,手指微颤地指着他,气息急促。 “你……你竟敢如此羞——辱——老夫!真是气煞我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