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这个？”小男孩拿起挂在胸前的黑色珠子，晃了晃，随即摇头。 那也是参加攀树的票，只不过是另一种，与先前宝箱中澄明如空的珠子不同，这一枚漆黑得仿佛将空间挖出一个洞，只看得清轮廓。 “不能直接给你们，那不符合规则。” 小男孩站起身，将珠子塞进领口。他被安排在这里，可不是谁来都能把珠子带走的，自然有条件。 洛云卷起袖子，对一旁的天夜初说道： “抢过来？” “不好吧，他只是个孩子。” 听着两人大声地密谋，小男孩下意识后退了两步，心里犹豫着要不要逃跑。 天夜初走到他身前，微微俯下身子。 “请问，规则是什么？” 小男孩别过头，没有回答，反而摆起架子。 “你们刚才的态度，不怎么好。” “哦？是吗？” 天夜初拔出虚渊，灵力顺着掌心涌入剑中，黑炎骤然绽放，呼吸之间，短剑被“铸成”了一柄长剑。 “那这样吧？”天夜初露出一抹阴狠的目光，“反正四下无人，杀了你，也不会有人知道。” 小男孩似是知道天夜初不会动手，没有被吓唬住，反而发出一声感叹： “哇！好帅的剑。”他忽然反应过来，瞪大眼睛：“等等，你这是作弊吧？你是怎么摆脱封禁的？” “封禁对我无效。”天夜初说。 “可以给我看看吗？”小男孩指了指虚渊。 “可以。” 话音刚落，小男孩从他的手中接过虚渊，虚渊随之失去灵力维持，重新化作短剑。 小男孩抚摸着剑身，把玩了一阵，随后双手握住，轻轻将它插回天夜初腰间的剑鞘。 他指了指身后的方向：“南边的林中，有一只沉睡的雨灵。将它唤醒，之后回到此处，我便把票给你们。” 天夜初顺着男孩所指的方向走去，路过他身旁时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 洛云说：“要我说，还是直接抢过来实在点。” “我觉得在那之前，你很可能会被人从这里赶出去。” 洛云撇了撇嘴，还是跟上了天夜初。 男孩在后面冲着洛云吐了吐舌头，做了个鬼脸。 “略——” 洛云回头，同样回了他一个。 “略——” …… 一座符纹阵的中心，一个瘫软的水团安静地躺在那里，竟没有散开。 靠近之后便能看清，它正微微上下起伏，像是有节律地呼吸。 灵族司掌气候，比如雨灵就会为它所停留之处带来雨水。 天夜初蹲下身，伸手捏了捏那水团，入手的触感却并非流动的水，而是柔软光滑，冰冰凉凉，倒像坨面团。 “灵族也会睡觉吗？”天夜初低声问道。 他印象中，灵族并不会休眠，它们会持续“运转”，周而复始地影响、修正各地的气候。 “通常不会。但有些灵族天生孱弱，若长时间在世间游动，很快就会死亡，为了让它们活得久些，隔一段时间就会强制让它们陷入沉睡。” 洛云一边说着，一边观察脚下的阵法。 这是五行封阵的变种阵法。 他依次检查阵法边缘的五根齐腰高石柱。其中两根属火，两根属水，一根属冰。 其中一根石柱上，用一个装满笔的笔筒压着一张纸，纸上所画的，正是此处阵法的拆解图。 洛云忽然问道：“天夜初，你现在什么境界？” “天武四阶，怎么了？” “灵力转化，做得到吗？”考虑到天夜初的特殊情况，洛云问了个特别的问题。 天夜初摇了摇头。 洛云叹了口气：“这样啊。你要是仙武就好了。这阵法有两种解法，灵力对冲是最简单的。既然你还没到仙武境，我们就只能慢慢刻解阵纹了。” “我现在就可以晋升仙武，但灵力转化我做不到。” 洛云脸上短暂浮现出一丝喜悦，但听到后半句便消散了。 “为什么？” “强大的力量也不是毫无代价。以后行不行，不清楚，现在肯定不行。” “好吧。” 洛云站到天夜初身旁，捧着图纸说道：“我们需要依次在这五根封柱上刻下解阵纹，估计要三四个时辰。” 他对阵法颇为了解，但不清楚天夜初的情况，所以问道：“你会刻符纹吗？”不等天夜初回答，他便补了一句：“不会也没关系，我可以教你。” 两人从笔筒取出特制的灵笔，开始刻画解阵纹。 按照洛云的指示，两人一直忙到深夜，洛云近两日未曾合眼，最终还是支撑不住，靠着石柱睡了过去，天夜初独自完成了最后几道符纹。 五根石柱同时亮起光芒，五行封阵随之消解。 原本瘫成一团的雨灵，重新凝成圆球。虽然它没有眼睛，天夜初却能感觉到，它正在注视着自己。 雨灵仿佛伸了个懒腰，躯体拉长，又迅速弹缩回去，随后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此处。 天夜初很久以前就在好奇，它们是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去什么地方的？ 真是神奇。 月朗星稀，细小的水滴落在身上。 天夜初伸出手，摊开掌心，不时接住几滴雨水。 不知这场雨会不会变大。 他走到靠着石柱睡着的洛云身旁，拍了拍他的肩，低声唤道： “洛云。” …… 洛云毫无反应。 天夜初索性拎起他的胳膊，将人扛到肩上，顺着来时的路折返，很快走出了落雨的范围。 回到先前与小男孩相遇的地方，他四下寻找了一圈。正以为那孩子已经离开，目光却在树间的吊床上停住。 小男孩侧身趴着，一只胳膊垂在吊床外，呼吸均匀，睡得正沉。 天夜初放轻了动作，避免惊醒他。取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，随意地把洛云丢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