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书大约有两指厚，拿在手里略显沉甸，白色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，《晋升录》。 天夜初粗略地翻看着，其中通俗而详尽地讲解着修行所涉及之处。 他从未看过类似的书籍，自身所习得的所有修行之法，皆是由族中长辈亲自传授。 《晋升录》非常全面详尽，不过对于天夜初来说毫无用处罢了，他自身的问题也不是这样一本书所能解决的。 要怎么做才行呢？ 天夜初陷入思考中，使用太虚源灵时，会被其具备的空间之力所伤，目前还没有好的应对之策，但是……有下策，可以依靠真仙境的恢复力对冲。 然而先不说境界升上去之后，空间之力对自己的伤害会加大，当下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。 他尝试晋升真仙境好几次都失败了，但不是寻常那种失败，每次都会在真仙境停留一会儿，之后境界直跌谷底，几次失败后，他也没再继续尝试，而是停留在最稳定的地武境，去熟悉空间之力。 天夜初回过神，把书放回原位，发现林若笙此时正在一张符纸上刻画符纹，偶尔还会更换手中使用的笔。不过天夜初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灵气的存在，想必他应该是个凡人。 天夜初从笔筒中拿出一支和林若笙手上那支相同样式的笔，在一张符纸上刻下自己仅会的符纹。将符捏在手中，注入灵力，整间房顿时被强光照亮。 在天夜初的认知中，符纹需要以灵力刻画，然而刚才仅凭笔墨刻画的符纹竟也能正常运转，这令他有些惊奇。 林若笙抬头问道：“你也是符纹师？” “我就会这一个符纹。”天夜初摇摇头。此前，他只在偶然的机会下，学会了这个只会发光的符纹，之后便再未深入研究。 “想学吗？我可以教你，从一些简单实用的开始。”林若笙兴致勃勃，似乎很想充当一下老师。 天夜初对这些特异的笔比较感兴趣，当即答应。 “好。” 直到傍晚，天夜初都在和林若笙学习刻画符纹。林若笙是个好老师，天夜初悟性也很高，教什么会什么。 不过，天夜初没有去记太多符纹，学着学着，一部分思绪就飘到了别的地方。 林若笙送了天夜初一些刻画符纹用的笔，有了它们，刻画符纹便可事半功倍。得知天夜初初次到天妙城，他翻出一个纸箱，递给天夜初，里面装满了各种书册，有之前的《晋升录》，还有《符纹录》、《炼器录》、《阵法录》…… 林若笙解释这些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，加上天夜初对有些东西也比较感兴趣，便悉数收下。 “天夜初！” 姜清汐在门外喊道：“快出来，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。” 天夜初一走出门，便看到她两手端着个奇怪的物件，看握持方式像是把火铳，又令人不禁生疑，有握把、枪托，却没有扳机，铳体棱角分明，呈规整矩形，没有枪口，通体白色，材质似某种石料。 这应该就是姜清汐之前提到的幻灵重魄，这把武器是姜清汐作为一名炼器师的得意之作。 她向天夜初展示它，颇有炫耀的风范。 来到空旷处，姜清汐端起幻灵重魄，对准园内的一座假山，她以灵力驱动它，刻在铳体上的符纹瞬时显现，灵力在枪口的位置压缩凝聚，一枚灵弹激射而出，轻易穿透假山，留下一道规整的孔洞。 这没什么，但接下来的画面，让天夜初瞪大了眼睛。 铳体的符纹在姜清汐的操纵下开始变化，射出的灵弹在石山上留下腐蚀、冰冻……一系列痕迹。 幻灵重魄射出一道持续的光束，她挥动它将山头削去，之后她又将幻灵重魄解体，分成许多刻有符纹的小石块，随后在她的操控下重新组成一柄权杖和一条长鞭，她挥动权杖，形成一道结界…… 小园迎来了一场无妄之灾，姜清汐就像个小魔女，肆意地破坏、展示，看她熟练的模样，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。 天夜初抬头望向天边火红的晚霞，指腹在腰间的虚渊上摩挲。这把剑是父亲留给自己的，虽然品阶极高，但并没有那么适合他，或者说并不是他想要的，姜清汐的那把幻灵重魄提醒了他。 虽然还未到融铸命器的时候，但也该早日着手了。 ………… 城中白塔里，会议厅顶部的吊灯上摆放着许多蜡烛，燃着白色的火焰，将大厅照得一片明亮。大厅的装潢格外庄重，除了地上的红毯，便再找不出一件不是白色的物件。 正中心的圆桌周围明明摆着十多张石椅，在这庞大的空间内，却显得格外小巧。 这些石椅上，散坐着五个人。 “那丫头突然把我们叫来做什么？”坐在北面、穿着朴素的老者问道。 与老者相隔几个座位的石椅上，坐着个中年男子，衣着干练，看上去像个武将。他顿了顿，语气沉重地说道： “终焉要复苏了。” 会议厅陷入静默。片刻后，老者追问道： “大概什么时候？” “今晚。” “…………” 东面坐着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正装，他叹了口气，接着问道：“夜心呢？这种时候，她不应该透露些情报给我们吗？” 像武将的男子回道：“她和东煌那个小姑娘在一块儿。至于情报……她对终焉的了解并不比各位多。” “…………” 南面坐着一位身着华贵锦袍的年轻男子，他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攀树是不是该做些调整。” 西面坐着个人，身上的黑袍绣着繁复的血红纹路，胸口血红的骨十字映着红光，从那仅露出的半张脸来看，应该是个女人。 听到年轻男子的话，她整个人化作血雾，消失在会议厅中，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厅内： “神教的情况，各位都清楚，我就先告辞了。” ………… 一间陈设显得有些奢靡的餐厅内，众人映在暖色的灯光下，围坐在餐桌旁，从各种意义上来讲，画面都非常不协调。 王羽和白宇轩两个“吃货”，正一言不发地大快朵颐。 姜清汐之前玩得有些累，此时正低声细语地和夜鸢聊着天。她另一侧坐着一名与夜鸢年龄相仿的女子。 她束着高马尾，纯白羽毛织成的外衣披在肩上，短衫短裤，裸露腰腹，脚踩高跟凉鞋。耳环、项链、手镯、戒指一样不少，身后还站着个侍女。 经洛云介绍，这女子是笙潇商会会长的小女儿，也是林若笙的妹妹，名叫林若潇。 洛云慢悠悠沏好茶，递给身旁的天夜初一杯。 “尝尝，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么好的东西。”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然后问道：“夜心和你是什么关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