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夜初眸中没有半分喜色,魂魄是否真的能长存还是个未知数。 过了数息,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 魄散,魂消。 天夜初一身境界随之崩解,体内灵力尽数溢散。 一次次冲击真仙境失败,纵然他心境坚定,此时也是非常苦闷,他嘴角挂着笑,一侧眉眼抽搐了两下,缓缓吐出了一口气。 为什么? 问题究竟出在何处? 明明魂已凝成,却仍旧溃散,是因为太虚源灵吗?还是因为我自身的问题? 算了,好歹暂时是把空间之力的反伤问题解决了些,运用太虚源灵时也不用那么忌惮了。 天夜初之后又继续将境界提升到了仙武境一阶,虽然这么多次都没成功晋升真仙,但渐渐能以更高境界稳定地使用太虚源灵了。 …… 天色微亮,群星正逐渐失去光芒。 男孩从吊床上翻身而下,睡眼惺忪,伸了个懒腰。 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他喃喃自语道。 他瞥了眼睡在地上的洛云,又取出一枚玉牌,那上面原本属于巡事的印记已经消失,这意味着,两人已经成功唤醒了雨灵。 男孩目光四处游移,最终在一棵树后看到了天夜初,他背靠树干,正低头看书。 男孩走上前,扬起手,将那枚珠子递了过去。 天夜初连眼皮都未抬,接过它,随手收入虚渊。 男孩歪着头,看了眼书封。 “你想当符纹师?” “不。” “那阵法师?” “也不。” 那你看《符纹录》做什么? 男孩扯了扯天夜初的衣角。 “我的任务完成了,该回家了。攀树的时候,我会把票押给你的。你可得努力点,别让我失望。最后,祝你好运,再见。” “谢谢。”天夜初说。 …… 正午时分,洛云终于从睡梦中醒来。 察觉到身下铺着柔软的被子,他下意识用脸蹭了蹭,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身来。 天夜初坐在树荫下,手持灵笔,在符纸上刻画符纹。 洛云走到他身旁,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张张符纸,随手捡起一张,问道: “这都是什么?” 这些符纹他完全看不懂,甚至像是孩童的涂鸦。 “一些尝试。” 天夜初站起身,将手搭在洛云肩上,笑道:“你来得正好,帮个忙。” 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 洛云还在疑惑需要他帮什么忙,然而下一瞬,他猛地睁大了眼睛,语气中满是惊骇: “你做了什么?!” …… 夜色渐深,梦清风空灵的声音在小世界的上空缓缓回荡。 “所有小世界的票已被尽数集齐。” “凡持票者,请于明日午时之前,前往海镜天。” …… 海镜天,空无一物,地面只铺着一层浅薄的水。 蔚蓝的世界,万里晴空,云朵至纯至白,海天一色,分不清边界。 天夜初恍然生出一种错觉,自己此时仿佛飘然于天穹与它的倒影之间。 这方世界,并非只有持票的人到来,海镜天外围,早已围满了亲临现场的看客,只是他们无法踏入中心区域。 正午时分,海镜天上空响起一声空灵的鸣动,天夜初抬头望去。 一颗翠绿的树种自天穹之上显现。 它光辉如日,引得众生仰首而望,周身携着数圈霞光,坠落而下,朝着世界的另一端, 由此,向着镜中的彼,奔赴而去。 树种触水,顷刻间,枝叶破镜而生,仿佛千年时光在一瞬流转,它疯狂滋长,直到树冠遮天蔽日,主干一立擎苍。 随着树种疯狂生长,观众脚下,水面波纹荡起。 藤蔓破水而出,逐渐交织,交错之间,花朵悄然绽放,藤蔓与花朵一同铺开,层层叠生,花藤交织成阶梯状,看台长座自然成型,稳稳承托起每个人。 看台之上碎影斑驳,环台之内,八面水幕如瀑落展而开。 水幕映出人影,一张俏脸轻轻浮现,传出清灵之音: “攀树开启之前,由我,为诸位宣读本届押注规则。” “本届攀树,共三十五位参赛者。商会将为城中七十余万人,各赠三注押票。” “最终,将按照攀树排名和押注结果,分取共计七亿彩方的奖池。” “三注押票,分三次发放: 第一注,于攀树开启之前; 第二注,于赛程行至三分之一时; 第三注,于赛程行至三分之二时。” “参赛者,编号一至三十五。 押注内容,为预测攀树结束后,位列前三之人。” “可将押票押向任意一名参赛者,若其最终位列前三,则此票为中,可记分。” “第一注,记五分; 第二注,记三分; 第三注,记两分。” “三注票须至少有两注押向同一人,否则均不计分。” “三注皆中者,记分翻倍,三注押同一人,记分再翻一倍。” “接下来,宣读攀树规则。” “本届攀树,三十五名参赛者,将自树界第一层入口起行,向上攀登,直至树顶。” “树界共分三层,层层皆生灵花,最终以所持灵花数量,定夺名次。” “此届攀树,每位参赛者,仅可携带一件兵器,品阶不限,期间,不得动用符箓,不得使用暗器、法器,违者,即刻逐出树界,成绩作废。” “攀树于一刻钟后开始,请各位参赛者做好准备。” …… 王羽和白宇轩还在某个街上吃吃喝喝,夜鸢逛够了,也过来休息休息,街上的各种转播光幕也不少,押票由阵法自动发放到每个人的面前,三人各自在押票上写下编号。 押票自行燃起灵火,火焰虚幻飘渺,没有丝毫温度,夜鸢握着那张押票,看着它在掌中一点点化为虚无,直至燃尽。 周围人仍在议论,似乎大多仍在犹豫,这第一票究竟该押给谁,第一票权重最高,又是在赛前,押注更多依凭纸面实力,却又关乎运气。 ……… 神树数百丈外,数十丈宽的圆形浮台上,三十五名参赛者静候在此。神树粗壮的根须足够四五人并行,半浮于水面,蜿蜒一路延伸至此。 天夜初站在浮台边缘,垂眸向下。水面不再是浅薄一层,估摸有一丈深,水下,花草生长如镜中之花,随波轻轻摇曳。 他身后已经围了一圈人,除了洛云,还有林若潇、姜清汐,以及她们的朋友战双双与巫星礼。 初见二人时,天夜初便觉得两人反差极大。 他本以为林若潇的穿着已经足够夸张、足够暴露了,但战双双更胜一筹。 除了一双黑色短靴,她身上只有胸口与腰腹束着几圈白色绷带,露出的身形线条流畅而紧实,肌肉轮廓若隐若现,反而那散落的火红长发倒是遮掩着身躯。 而巫星礼则截然相反,少女般的身形略显娇小,一身黑白配色的修女服,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,唯有一双白净的手,以及帽沿下那张小巧的脸露在外头,明明已满二十岁,却仍生着一副惹人怜惜的少女容颜。 四个风格迥异的女孩站在一块儿,周围人忍不住时不时往这边瞥两眼。 洛云靠到天夜初身旁,说道:“树界一层和二层会同时开放,但一层的灵花相对较少,而且获取比较麻烦,直接从树界外飞入第二层,比通过一层前往更快,一会儿应该会有很多人这么做,至少往届是这样的。” “等下让双双姐带你。”洛云这个提议是因为天夜初目前只有仙武境,只有到了真仙境,才具备直接操控天地间灵气的能力,那时方能将自身灵力与周身灵气共鸣,御空而行,当然不排除天夜初会其他飞行之法,不过肯定快不过天仙境。 洛云回头看向身后的战双双:“可以吧?” 他自身境界不算高,若带着天夜初一块,多半要垫底,索性让天仙境的战双双来带。 “没问题。”战双双应了一声,然后将长发拢到后脑,一手攥住,另一手取下口中咬着的发圈,利落地扎起一个高马尾。 天夜初有话说,他没同意啊。 “我有两个问题。”天夜初说。 洛云问:“什么?” “这里的结界,确定是封闭的吧。” 神树外围设有结界,阻挡非参赛者进入,洛云自然可以肯定地回答。 “确定是。” “那颗神树,是活的吧。”天夜初指向远方。 “是。” 天夜初问的这两个问题让洛云有些摸不着头脑。 “问这个干嘛?” 天夜初没有回答,他沿着神树的根须望去,扫了眼树界一层的大门,随后转过头,对众人笑着说道: “从树界一层直接去往二层才是最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