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。 星月塔区域的小林中，洛云脸上的惊诧逐渐转为疑惑。 他整条手臂布满黑色符纹，灵力被不断吞噬，仿佛与自身失去了联系。可天夜初先前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他并未察觉对方施展过任何术法。 黑色纹路没有持续多久，便自行消退。 洛云问道：“你是怎么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做到的？” 天夜初答道：“以你的手臂为锚点，在我身上刻下一枚符纹，想什么时候激发都可以。圣仙境以下，未掌控空间之力，应该是不太可能察觉的。” 只是他境界不够，否则不用触碰，不用符纹，直接使用空间之力也是可以的。 洛云低头，看着满地散落的符纸，真是夸张，完全无法想象这是如何做到的。 ………… 霍轻杰身上的黑焰逐渐勾勒出轮廓，化作一具虚影。 空间微微泛起波动，黑焰散去，天夜初的身影自其中显现，两人位置悄然对调。 霍轻杰出现在草原上，手臂仍定在半空，无法动弹。若非他伤势过重，这黑焰用不了多久便会崩散，如今却足以困住他一段时间，攀树对于他来说应该也算是结束了。 天夜初胸腔翻涌，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。强行动用不该使用的力量，引来了太虚源灵的反噬，之前让虚影代为承担的办法，此时也不起作用了。 他没有耽搁，将地洞中的灵花尽数收取，随后再度化作虚影。 另一处地洞中，两名天仙境正激烈缠斗。 沈阙自隐匿中现身，趁机出手偷袭，引得两人联手抵抗。 眼看即将取胜，他探出的手臂忽然燃起黑焰，烈火熊熊燃烧，一具虚影自焰中探出身来。 沈阙心中骤惊，回神之际，天夜初已手持虚渊，直刺他的心口。 一只手被定在空中，沈阙无奈之下反握匕首，横挡在胸前，硬生生抵住剑锋，随即反身一脚将虚影踹飞。 天夜初落地，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，虚影随之溃散，又是一口鲜血呕出。 那两名天仙境本以为来了援手，见此情形立刻退走，只余沈阙与天夜初二人。 沈阙运功，强行驱散吞噬自身灵力的黑焰，掌心纹路迅速消退，数息之后便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。 为避免再度接触那诡异黑焰，他隔空凝聚灵力巨掌，一把攥住天夜初的手臂。 天夜初的状态已经支撑不了多久。 没有犹豫，他以黑色焰灵为刃，自行绞断臂膀，同时将太虚源灵催动到极致。 他断臂而去，身影瞬间消失。 沈阙甚至来不及反应，天夜初已然出现在他面前。 空间移动！好快！ 整个地洞的空间在这时开始扭曲、失色，层层破裂，交错重叠，残影密布。 天夜初单手握剑，向前刺出。 仅这一瞬，他的躯体不断错位，被空间之力反噬割裂，成百上千道细密伤口在身上、体内绽开，鲜血不断渗出。 太虚源灵，正在弑主。 空间法则崩坏，沈阙无法动弹，眼前的天夜初宛如死神，他嘴角似乎挂着抹笑，让沈阙心底生出恐惧。 会死！ 不。怎么会死呢，他可是天仙境，只要魂魄不灭，即便肉身尽毁，依然能以魂铸体…… 然而，容不得他这样想。 会死！ …… 会死！会死！会死！ 会死——！！！ 虚渊自沈阙一侧腰腹刺入，向另一侧横向撕裂过去。 ———— 沈阙被一瞬腰斩。 扭曲崩坏的空间也在一瞬间恢复平静，一切如初。 虚渊落回鞘中，天夜初伸出仅剩的右臂，用手捏住沈阙的下颌。 噗通！ 下半截沈阙倒在地上。 另一半截，被提在空中。 沈阙的头被掐得后仰，只能垂着眸才能看到天夜初。 他一袭白衣已被浸透，化作猩红血袍。脸上留着两道干涸的血色泪痕，他双目睁着，一侧眼眶内空洞无物，另一只眼清明纯澈。 沈阙看着那平静的面容，从中感不到一丝情感。 没有对自己的憎恨，没有复仇的喜悦，没有痛苦，没有疲惫，什么……都没有。 他曾好奇，天夜初究竟能忍受何种痛苦，现在想来，当时无论如何折磨他，都不会看到期待的那一幕。 天夜初的肩侧，虚影鬼手探出，缓缓向前探去。 沈阙抬起眼，视野中的虚影利爪不断逼近。 嗤—— 他的世界陷入黑暗，嘴被强行捏开，然后感受到两颗甘腥的圆物入口。 “呕——” 一阵恶心，他本能地呕着，嘴巴却动不了，那俩东西吐不出来，在口中阵阵鼓动，最后入喉而下。 天夜初松开手，昏死过去的半截沈阙坠落在了另外半截上。他取出那枚黑色珠子，却已迈不出半步，生息逐渐凋零。 满地白色灵花，仿佛成了两人的葬品。 魏虎此时现身，衣袖一甩，替天夜初收了灵花，将两人一并带走，三人同时消失不见。 …… 魏虎耳边响起一道少女般清甜的声音。 “替他疗伤，然后把他带过来。” 魏虎暗自腹诽：夜心这丫头真会使唤人，明明连手都不用抬一下，就能把天夜初带到自己身边，却非要指使他。 ………… 夜鸢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。一旁的王羽看着她的笑脸，一时有些看不懂。天夜初伤成那样，她竟然一点都不担心，还这么高兴？ 夜鸢内心只有一个念头：我弟弟怎么可以这么厉害，真是太帅了！ 小丫头的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，思绪已经开始飘远。她甚至开始幻想，会有无数少女因此倾心。到时候，自己这个做姐姐的，可得好好替他把关。 天赋不够的，不要。 长得不够漂亮的，不要。 不够温柔体贴的，不要。 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，不要…… 哎呀！这些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，还是得看小初喜欢什么样的。 殊不知，水幕前已有不少姑娘吓得移开了视线。 “好狠啊！呃啊，太吓人了，不行我不敢看了！” “他真的只有十六岁吗？我十六的时候杀只鸡都不敢。” “他不疼的吗？那些伤，连想想都疼得要死！咦～” 攀树已接近尾声，用不了多久便会结束。树界三层开启时，原本的实时排名也随之隐去，现在想知道，只能依据先前排名和现状估算。 观众们愈发紧张，最终花落谁家，又有谁能从那七亿彩方中分得一杯羹…… 此刻的天妙城，回荡着两种声音。 一种，是关于攀树的最终排名。 另一种，是关于天夜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