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月塔,另一处小世界中。 阳光明媚,万里晴空,无边的绿色原野上,唯有一点色彩。 那是一座石制宫殿,说是教堂更为贴切,其实很难用语言去形容它,与他人聊起,大抵会说:“你应该亲自去看看。”因为它长得太奇怪了。 它前方是片花园,园中心有座小喷泉,喷泉里立着一对白石雕像,是一对比翼鸟。阳光透过水汽映出的彩虹正好罩在它们头上。 周围是一人高的绿篱,修得方方正正,宛如一圈墙,上面长着各色鲜艳的花朵。 天夜初站在喷泉前,多看了比翼鸟两眼,它雕刻得太精致了,即使不上色,也让人觉得仿佛是真的。 魏虎用了不到一刻钟帮他疗伤,然后将他送到这里。他身上还是那件白色的衣服,但不是之前那一件,整个人好似什么都没经历过,完好如初。 花香沁人心脾,天夜初朝一旁的花亭走去。 亭中大理石桌旁,坐着个人儿,他走近才看清那人的脸。 是她。 之前买玩偶时,遇到那个长相美丽,但喜好不怎么美丽的……女人。 尹星怜坐在椅子上,手端着茶杯,正透过桌面上立着的小光幕观看已经结束的攀树影像。 她早就察觉有人到来,只是等天夜初靠近,她才抬起头看过去。 嗯,和从气息判断出来的一样,是那个好心的……小孩儿。 魏虎没有告知天夜初为何将他送来此地,他也不清楚对面那名女子的身份。 他刚要开口询问,但一股力量忽然在体内蔓延开来,他向亭外退去,话锋随之改变。 “我小姨来了,你最好离我远一点。” 尹星怜不解,同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。 “为什么?” 天夜初退后的脚步已经停下,他已无法再主动控制身体,马上就会像巫星礼那般,彻底失控。 “你应该认识夜心吧,那家伙脑子有问题,我马上就会完全失控,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,最好全都赖在她身上。”天夜初飞快地说。 尹星怜仍淡然坐着,朝他露出一个微笑。 “没关系,你打不过我的,我会很快让你停下来。” 天夜初想再解释,却已经无法开口,小姨夜心从来不是什么正常人,她绝不会只在自己身上用手段。 方才他差点被太虚源灵弑主,修为散尽,如今不过凡人之躯。 天夜初的意识还在,但就如同入魔了一样,完全无法控制自我,他挺身而上,一拳砸了过去。 对此,尹星怜不紧不慢地抬手,掌心寒气弥散。 未知之处,夜心手执折扇,隔空对着尹星怜的身影,轻轻一压。 掌心寒气瞬间消散,尹星怜体内灵力尽数回卷进灵格,同时上面多出一道封禁。 天夜初的拳头撞在她的掌心之上。 吱—— 尹星怜连人带椅向后滑出,肩膀险些脱臼,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,迅速起身避开追击。 天夜初一脚落下,哐当一声,椅子被踹飞出去。 二十三岁的女子身形高挑,十六岁的少年与她相比,要矮上一指。两人身形接近,但少年的力量明显更胜一筹。 天夜初再次出拳。 尹星怜侧身避开,反手扣住他的手腕,但不知何时,虚渊已握在天夜初手中,紧接着朝她的心口刺来。 她松手退开,衣襟胸侧被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白色内衫,方才她只要慢一瞬,虚渊现在就已经扎进她的心脏了。 没有灵力支撑,虚渊只剩一尺长,天夜初握着这柄“匕首”,再次刺来。 这次尹星怜双手嵌住他的手腕,强行掰开他的手,夺过虚渊,反手一划,顺势挑断了他的手筋,毫不停顿地,她将虚渊换手,反刺回去。 天夜初不躲不避,迎着刀锋抓了上去。 嗤的一声,刀身尽数没入掌心,他就这样死死抓住虚渊,然后一脚踹出。 虚渊一时抽不出来,尹星怜只能松手退开。 天夜初将手送到嘴边,咬住虚渊的柄,将它拔出,然后重新握回掌中,随之又攻了上去。 他的招式毫无章法,步步紧逼,能接的招,绝对不躲。 尹星怜不像他,凡是能躲的招,绝对不接。但拳掌、腿脚落到天夜初身上也不起什么作用。 打着打着,俩人就到了喷泉旁,尹星怜的体力有些跟不上,这样下去早晚落败,她倒是想退走,但转身的功夫必然也要挨上一刀,后面还是会被黏住。 不过倒也没那么想退,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主,也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。 尹星怜正在想如何应对此等局面时,天夜初骤然爆发出强劲的力道,这在她的意料之外,她以为他失去理智,会越来越弱,不成想这种情况还能藏拙。 她被撞进水池,整个人没入水中,天夜初握着虚渊,朝着她心口刺下。 水中,咕噜噜的气泡声在耳边回荡,隔着晃动的水面,尹星怜看到扭曲的刀影落下,伸手挡去。 她一手掌心被刺穿,另一手攥着天夜初的手腕,最终两只手没能敌过一只手,那只被刺穿的手被天夜初顺势压下,钉在池底。 尹星怜抬头探出水面,刚喘了口气,一只手便朝着她的脖子按了过来。 她伸手抓住天夜初的手腕,却被反扣住,结果这一只手也被压进水底,两条手臂连成一字,好在水池不深,她还能勉强抬头呼吸。 尹星怜躺在水中,天夜初跨在她身上,她两条腿踢着他的背,也只不过是溅起一阵水花,根本挣脱不了。 天夜初一只手死死钳住尹星怜的一只手,另一条胳膊对准尹星怜的头猛地肘了上去。 噗通一声。 尹星怜的头又被砸进水里,她嗓中呛水,耳边也只剩沉闷的水声,同时额头一阵疼痛。 她猛地抬起头,水顺着长发哗啦啦流着。 “咳——!” 顺过气来,她剧烈喘息着。 看着水面露出的脑袋,天夜初松开扣住的那只手,朝着尹星怜白皙的脖颈掐了过去,但那只手却追了上来,他无奈又把它扣回水底。 他本能地俯下身,如野兽般,朝着尹星怜的脖颈咬去,试图让身下的猎物失去反抗能力。 尹星怜又被压入水中,耳边沉闷的水声再度传来,脖颈被撕咬着,传来痛感。 水面不断翻出气泡,鲜红血色随波晕染而开。 血液在流失,她的心脏飞速跳动着,瞳孔不断扩散,眼前的光景逐渐模糊、黑暗。 察觉死亡在呼唤,她似乎清醒了些,强忍剧痛将那只被虚渊钉住的手抽出,皮肉被撕裂,血液在水中散开。 她反手握住虚渊,朝天夜初的头颅捅去,极端情况下,她也未如他那般丧失理智,虚渊在途中调转了方向,在天夜初腹上连捅数刀。 可一切并未如她预想,天夜初没有停下,就像饥饿的野兽仍在啃食着,势必要吃掉眼前的猎物,不惜以死亡为代价。 生命正在凋零,越接近死亡,尹星怜越是冷静,她清楚,这里有个人,绝对不会让她死。 她脖颈上的肉被撕扯掉大部分,喉管、椎骨都已裸露在外,同时天夜初腹内的脏器被虚渊搅动,不断破碎。 那对比翼鸟的白石雕像下,来自两具不同躯体的血液彼此交融着,水池浸染成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