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停靠在海岸远处,天夜初与白宇轩从甲板跃起,直接朝着海岸飞去。 这里没有港口,只有陡峭岩崖被海水不断冲洗侵蚀着,崖上则是林木密布。 天夜初落在高耸的悬崖边,望着前方的森林,隐约觉得与碧海森林有几分相似。 森林之中或许潜藏未知危险,他并不打算深入,从上空飞越才是上策。 然而还未飞出多远,毫无预兆地,两人便向着林中坠去。 天夜初目光一凝,灵力自掌间甩出黑色长绳,将白宇轩捆住,同时另一手黑焰灵棍暴涨,直戳林地。 长棍钉入土中,他拎着被捆住的白宇轩,顺着棍身滑落。 落地之后,他松开白宇轩,扫视四周林木,眉头微皱。 以某一处为边界,界内之地,一丝灵气也感受不到。 怎么会这样? 是西域如此,还是这片森林有着什么存在所导致的? 继续前行的风险无形中增大。 但腕上的玉镯仍在牵引他的手,也牵着他的心。 白宇轩看着他手腕,又看了看自己那只:“这镯子,好像动得更厉害了。” 天夜初低头看了一眼。 “跟着它,继续走。” 他没有犹豫,转瞬做出决定。 “诶,不能飞,又要赶路,好累啊。”白宇轩已经提前进入疲惫状态。 两人向林中深处而去。 ………… 天夜初与白宇轩两人,循着玉镯的指引走了半月。一路出乎意料地平静,什么危险都未曾遇到。 万里乌云遮天蔽日,黑压压的云层层交织,在天穹之上剧烈翻涌,宛如天灾将至。 天夜初与白宇轩并肩立在摇动的树顶,两人衣袂随风而动,如同漂在绿色的汹涌浪潮之上。 风,并不狂躁,吹在身上,甚至有些舒爽。 天夜初注视着前方,眼中满是惊骇,那景象真实得刺目,却又虚幻得不像人间之所。 远处,落雷自万丈天穹倾泻而下,如骤雨般疯狂轰击大地。 一道道雷电密集坠落,目视之中,唯有一道擎天白柱。 轰鸣彼此叠压,间隙被吞没。 听久了,耳朵失敏,只剩下一道持续而不断裂的巨响。 轰——! 两人回到地面,离那白柱越来越近,行在成片的雷击焦木之间。 焦黑的树干断裂倒伏,空气中弥漫着灼烧后的焦糊气息,但视野开阔了不少。 气浪越来越密,一波一波,如无形浪潮,不断推拍在两人身上。 脚下地势开始下倾,前方大地凹陷,一个如陨石撞击般的巨大坑洞显现出来。 那道擎天白柱,正落在坑洞中央,雷光贯穿天地。 两人踏着焦土,朝白柱走去。 轰——! 一道雷电脱离白柱束缚,逸散而出,擦着两人身侧劈落。 焦土炸裂,白宇轩猛地一震。 “我们……真的还要往前走?”他传音道。 天夜初步伐稳健,毫无停顿。 “走。” 他取出一张仙符,注入灵力。 符纸化作流光,瞬间铺展成球形灵盾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 隔着灵盾,白柱的威能仍压得人几乎窒息。腕上的玉镯震动得愈发剧烈,仿佛被下方某种力量强行牵引。 天夜初又取出两沓仙符,将其中一沓递给白宇轩。 “接下来,你要是还偷懒,”他看了白宇轩一眼,“咱俩就该去孟婆那儿喝汤了。” “呵……呵……”白宇轩干笑两声,把符接过。 两人不知死为何物,顶着灵盾,踏入雷光白柱。 ——— !!! 一瞬之间。 雷流如洪水倾泻而下,将两人裹挟其中,向地心直坠而去。 灵盾表面瞬间爬满裂纹。天夜初与白宇轩交替催动仙符,符光不断叠加,勉强维持着灵盾不碎。 不知坠落了多久。 忽然,两人猛地撞入一处空泡之中,冲势骤减,缓缓飘停。 雷流仍在外侧奔涌,而空泡之内却极为昏暗。 白光退去,视野重归黑暗,许久,天夜初才勉强恢复些许视线。 两人置身空泡之中,仿佛漂浮在水里,离散的灵力托着他们,使身体轻轻悬浮。 空泡内,散布着暗淡的光点,靠近之后,他才发现,那竟是一枚枚符纹。 某个方向上,有一处光点明显比其他更亮。天夜初带着白宇轩,朝那个方向缓缓游去。 那个光点与其他的不同,是个封阵,其中,困着一个巴掌大的圆球,雷电交织缠绕,噼啪作响。天夜初一眼认出,那是雷灵,在这昏暗的空泡中格外耀眼。 白宇轩贴近封阵,低声道:“雷灵?所以,外面的灾象就是它造成的喽。” 天夜初盯着那团雷光,心中暗忖:这雷灵是被人封印在此,还是误闯进来,被阵法所困?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。 回想两人坠落的时间与速度,他在心中粗略估算,此处恐怕已在地下极深之地。 如果外界的灾象与雷灵有关,便必须从它身上着手。否则,他们恐怕难以重返地面。 两人暂且放下雷灵之事,循着玉镯的指引继续前行。 空泡的中心,仍是一个空泡。 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,都像是一道巨大的白色光环。天夜初之所以没有将其误认作光环,是因为那空泡遮挡了后方的符纹。 泡中之泡里,中央静静悬着一方阵盘,它外面仍包裹着一层泡膜。 天夜初与白宇轩踏入的刹那,二人腕间的玉镯各自射出一道流光,直击泡膜。 泡膜表面荡起层层涟漪,随即崩散。 天夜初上前,将阵盘取下,托在掌中细细端详。 玉镯已然平息,静静套在腕上,它所指引的,正是此物。 这又是谁的安排? 小姨?姑姑?还是……父亲? 可玉镯本是夜鸢之物,且曾经碎裂,此次交予他们,也是夜鸢的本意,他们来到这儿应该是个意外。 白宇轩在一旁探头张望,盯着阵盘看个不停,天夜初索性将阵盘抛给他。 东西既已到手,接下来,便该解决雷灵的问题了,至于这到底是什么东西,镯子是怎么一回事,也不是现在想得明白的。 …… 天夜初立在困住雷灵的封阵旁,双手各摊开一本书。 《符纹录》、《阵法录》。林若笙给的那箱书派上了大用场。 他必须先弄清楚,这究竟是什么阵法。 两日过去。 阵法具体是什么,他依旧未能完全理清,不过可以确定一点,这雷灵并非最初便被封在此处。 封阵之中刻有触发类符纹,显然是雷灵误闯此地,被阵法困住。 至于他与白宇轩未被封锁,多半是因为玉镯的缘故。 外界的灾象,恐怕也是这雷灵为自救所引发。 既然如此,若想从这空泡中离开,便只能设法解开封阵、救出雷灵。否则,以他们二人的境界,逆着雷光白柱而上,几乎没有可能。 天夜初继续翻阅《阵法录》。 杀阵的阵眼多在阵内,而困阵的阵眼往往设于阵外。维持阵法运转的灵力源,通常也与阵眼相连。 他抬眼,在空泡内缓缓扫视一圈。 这封阵的阵眼会在哪里,输送灵力的源头又在何处?只要找到其中之一,便能将雷灵救出。 他的目光最终再次落在放置阵盘的那处空泡上。 阵眼? 先前取下的那个,好像是……阵盘。 他迈步走入泡中泡。 白大天才正躺在被窝里,两条胳膊露在外头,举着阵盘,一双眼死死盯着它。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折腾两天了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两人冒着见阎王的风险闯到这鬼地方,就为了这破玩意? 阵盘忽然被人抽走。 “嗯?!” 白宇轩仰头望去。 “小初!?那封阵解开了?” 天夜初拿着阵盘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只丢下一句: “解不开,你就好好修炼吧,等你练到圣尊境,咱俩自然能出去。” 白宇轩听完,翻身的同时把整个人蒙进被子里。 睡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