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男子负手而立，神情愈发兴奋。 “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，更没想到，这世上竟然还有妖存在。” “此地妖气最为浓郁，却探不到那妖的踪迹。你们把它藏到哪儿去了？” 天夜初心神紧绷，不敢轻举妄动。他探不出对方的境界，由此可见，至少在圣尊之上，男子认得向阳，但目标却是尾巴。 “这里没有你说的妖。你可以走了。” 男子轻轻一笑。 “撒谎可不是好品德。祸·乙，你说。” 向阳呼吸急促，却仍坚定地摇头。 男子神色瞬间阴沉。 “最后问一次。那妖在哪儿？” 向阳不说，天夜初更不会说。 影虚千行骤然催动，他的境界逼近天仙境，灵格隐隐震荡，几欲溃散，原本恢复的伤势一瞬炸开，灵格上裂痕遍布。 在不伤害到向阳的情况下，他没有任何保留，他要带她离开。 然而还未动身，下一瞬，天夜初的脖颈已被那男子钳住，整个人被提离地面，挣脱不得，毫无反抗之力。 “要去哪儿？”男子语气轻缓：“我可没说，你们能走。” 他掐着天夜初，阴戾的目光越过他，落在向阳身上。 “告诉我，那妖在哪儿。不然，我现在就杀了他。” 向阳眼神发颤，唇微微张开，声音哽在喉间。男子见状，神色缓了几分，语气带着诱哄。 “说吧。只要告诉我，他就不用死。难道他还没有那妖重要？” “在……在……” “不要告诉他。” 话音落下，男子面色骤冷。手上力道猛然收紧，几乎要捏断天夜初的脖子。 天夜初呼吸艰难，喉间挤出破碎的声音： “他……根本……没打算放过我们……” 他清楚地感觉到，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毒素，正一点点侵入体内，所谓承诺，不过是欺骗。 “真该直接杀了你。” 男子手上力道再度加重。 颈骨将裂，天夜初心知，此刻已无退路，他以生命为代价，极尽催动太虚源灵，眉心灵格骤然崩裂，化作一团燃烧的黑焰。 此处空间以他为中心，向四周寸寸裂开。 男子的手瞬间被空间裂隙割出数道血痕。他神色一沉，体内爆发出圣仙八阶的法则之力，强行镇压住震荡的空间。 天夜初借机欲将向阳送走。 然而男子更快一步，他尚未触到向阳，便被对方抢先一步，将她拉了过去。 男子退至院外，看着他，语气戏谑。 “啧，真是可惜啊，就差一点。你要是天仙境，说不定还真让你们跑了。” 话音未落，天夜初手持虚渊，一剑斩出。 黑色剑气携着威势撕裂空间，瞬间逼近，却被男子一个侧身，轻而易举地躲开。 与剑气同时逼近的，还有天夜初本人。 他再次伸手抓出，只要碰到向阳，他就能将她送走。 他在心中祈求，只要一瞬， 一瞬就好。 但境界的差距，剥夺了这一瞬的可能。 天夜初的手停在向阳身前，被男子死死扣住手腕。 男子忽然露出不解的神情。 “她对你就这么重要？必死也要救她？” 此时，天夜初的身躯布满黑色裂纹，整个人如同将碎未碎的瓷器，而那些裂纹仍在不断蔓延。男子估量着，就算自己放过他，他恐怕也撑不了多久。 天夜初将半数力量注入虚渊，使出最后一击，单手持剑刺向男子抓着向阳的那只手臂。 速度之快，让男子一时难以反应。 虚渊刺穿他手臂，空间之力刹那间搅动，周围空间如镜面般碎裂，男子整条胳膊被撕裂得只剩不到半截。 天夜初绞断自己被钳住的那只手，挺身揽住向阳，剩余的半数灵力，尽数用于驱使空间之力。 而就在这一瞬。 他的身躯被一只手贯穿，那只手中握着的，是他的心脏，天夜初的灵力也随之从体内逸散。 也是这一瞬， 他怀中的姑娘，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息。 向阳见到男子那一刻，似乎就已预料到自己会死。她本有许多话想对天夜初说，可自被男子拉走的那一刻起，毒素侵蚀，她便失去了开口的能力，姑娘望着他，直到阖上眼眸，也未能说出半个字。 男子抽出手臂，扔掉手里的心脏，看了一眼天夜初怀中的向阳，自语道： “果然是个失败品，这么一会儿就死了。” 断臂的痛感无比清晰，他的视线又落在天夜初身上。 “还真是强啊，居然能伤到我。虽说在主界只能发挥圣仙八阶的力量，但我还是认可你了，比那些皇子强多了。” “也不能这么说，还是有几个能赶上你的。” “不过，你的运气不怎么好，遇到我了。” “反正你这样也活不了，不如最后成全我如何？告诉我那妖在哪儿。” 天夜初已支撑不住身躯，抱着向阳跪坐在地。 他眼瞳震颤，似乎是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，同时意识在这一刻，在太虚源灵的侵蚀下， 彻底， 崩溃。 他的身躯几乎被黑色裂纹吞噬，远远望去，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。 下一刻，一股威势骤然在天地之间绽开。 黄昏之下，一个巨大的黑色焰环横贯天空，遮蔽苍穹。 男子猛然抬头。 “太虚门！？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夜初身上。 “原来是天夜家的。” 男子面色多了几分凝重，他似乎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烦。 不过，主界的帝尊都已前往惜界应对终焉了，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。想到这里，他的眉头重新舒展开。 他将天夜初体内的毒素彻底清除，抹去了自己留下的气息。看着处于反噬中的天夜初，他轻笑着。 “这样你要还是死了，可怪不得我了。”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太虚门。本来还想着再寻那妖，如今看来是不必了，鬼知道那里面会有什么东西。 男子衣袖一挥，消失在原地。 青山镇笼罩在阴影之下，百姓纷纷抬头望天，低声议论。 “这又是什么灾象？” “不知道。管他呢，有仙人在，你怕什么？” 太虚门现世之时，白宇轩已全然没了平日的懒散，全力赶向林中的木屋。 …… 西域，中部皇城。 巍峨殿宇金碧辉煌，构筑其上的每一寸材料，皆是世间罕见之物。殿内灵气浓郁，几近凝露成水，凡人若置身其中，怕是都会心神宁静，体魄舒畅。 棋桌旁，一名披发散乱、不修边幅的男子缓缓起身，拎起酒葫芦灌了两口，目光直指东南。 “看来，比预料中早了些。” “天夜家的人还真是狠心，连点保命手段都不给留。不过，倒也符合他们的作风。” “我可还等着你呢，可千万别就这么死了。” 话音未落，他忽然癫狂大笑起来。 “啊哈哈哈——” 棋桌对面还坐着一人。 那人仅是盘坐，周身便自然而然流露出帝王般的威势。 他目光未离棋盘，淡声问道： “天夜枫究竟和你说过什么？” “没什么。”男子晃了晃酒葫芦，“不过是给他家那几个后辈留了些选择罢了。” 那人又问：“你留在主界，当真无碍？” 男子又灌了几口酒，重新坐回棋桌旁。 “其他九个都去了，多我一个不多，少我一个不少。” 他嗤笑一声。 “要我说，干脆让终焉降临算了，反正那一天迟早会来。” “啊哈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