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夜初三人穿行在笔直的裂谷中,这是通向内陆唯一的路。 小半日后,三人走出裂谷,周围是重重山峦,远处有个显眼的村落,他们便朝那儿走去。 村落中尽是茅草搭成的屋子,进入村里后,天夜初发现这里人穿着的,不是兽皮就是草衣,像原始部落一样。 面对外人到来,村民只是随意瞟了他们一眼,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。 天夜初拦住一个人,问道:“请问,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 那人口音很怪,他都怀疑两人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,不过,他还是抓住了三个能听懂的字。 燕雀山。 天夜初想问的并不是这个,但再问下去恐怕也是白问。这里的人都忽视他们,他便带着两人在村里逛了起来,试着寻找和他们一样的外来人。 走到村落另一头时,他们遇到了熟悉的面孔。 林边,三个人正围坐在木桩旁打牌。 “陆然,还有几张?我放你牌。” “一张。” “三儿!” “要不起。” “……” “嘿,好放,你不出,我可全走完了。掏钱吧。” 洛云苦着脸,不情愿地丢了两枚彩方过去,本想赢一把大的,结果队友是个猪脑。 天夜初走了过来,背对着他的是洛云,旁边是陆然,对面那人他并不认识。 那人收好彩方,抬头正好看见他们三人。 “呦,又有新人来了。” 洛云和陆然顺着他的目光回头。 “天夜初!” “嗯?不对啊,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 洛云脸上惊讶的神色一瞬间转为疑惑。天夜初和白宇轩,明明在他之前就登上归墟前往东域了,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? 天夜初问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 “南域和东域之间的地方。”洛云答道。 见他说些废话,天夜初继续问:“具体点。” 洛云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 “回不去?” “别说回去,我们连这村现在都走不出去。” “这里的人呢?” “人?”洛云指了指远处的村民,挑了挑眉,“你是说它们?” “我得纠正你一下,它们可以是任何东西,但绝对不会是人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你是不知道,从我刚来到这儿,到现在,半个月了,这群家伙,每天做的每件事,都是重复的,没有我们这些外人的干扰,它们每天的行迹,连一个脚印都不带差的。” 此时,洛云才注意到两人身上的雾纹,以及白宇轩身侧的尾巴。 “你们俩什么情况?那小姑娘又是哪来的?” “去了趟西域。” “啊,这样啊,明白了。”洛云一副明了的样子,但心中嘀咕着:明白个锤子啊,这不是啥都没说吗?不过估计也没发生什么好事,还是不追问的好。不过他们现在出现在这儿,倒说得通了。 洛云指着旁边两人介绍道:“这货,陆然,他爹是管账的,他子承父业。” 天夜初记得他,两人之前有些小纠葛,他看了他一眼。陆然讪笑,没想到在这地方又遇到他了。 “那位,罗霄,东煌的,我也是刚认识。” “坐下玩会儿?”洛云问。 天夜初可没那个心情。 “不了,其他人呢?”这村落他差不多逛了一圈,只见到他们三个,可显然不应该只有他们。 “林子里。”洛云指着后方山林:“来这儿的人都不想离村落中的人太近,而我们仨,只是来这里盯哨的。” “出不去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天夜初问。 “字面意思,不管如何,这里的人都会迷失方向,最后都回到这里。” 天夜初不再询问,情况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糟糕。 他正思索时,罗霄忽然对他说道:“天夜初,有人请你过去一趟。” “谁?” 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罗霄说。 “……带路吧。”天夜初说,他大概能猜到是谁。 …… 林中,土地上覆着一层冰,一个人形冰雕嵌在这片冰面上。 冰雕的下半身完全被寒冰裹住,像围着一圈冰裙,上半身却精致无比,活灵活现,尤其是那颗头,分明就是一颗真正的人头。 那颗头上结着一层霜,霜下的面庞紫得发黑,口中随着呼吸不断吐出白色寒气。 冰雕旁站着两个人。 少年皱着眉头,对身边的年轻男子说:“大哥,就真的不能救景骁吗?” “不是为兄不想,只是凭那几人的身份,去招惹她们,实在不是明智之举。” 年轻男子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况且……为兄打不过她们。” 面前的皇甫景骁被封在冰中,时刻受着寒气侵蚀,如同遭受剐刑。少年看着他,松开握紧的拳头,叹了口气。 “景骁,你放心!到时候,你的陵墓我一定给你挑个上好的位置,绝对风光大葬。” 皇甫景骁此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能在心里骂娘:王八蛋景曜,你丫的就那么想我死! 年轻男子拍了拍景曜的肩膀,说:“景骁死不了。尹姑娘说了,只是给他一点必要的惩罚,不会取他性命。” 皇甫景曜脸上顿时浮起怒意。 “惩罚?这分明就是极刑!” 他光是站在一旁,就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,那并非形容上的,而是四肢百骸都真正能感受到的刺痛。 皇甫景骁身上的寒冰,随着他气息的衰弱一点点融化,寒气不会致死,也不足以让他失去意识,在寒冰彻底融化之前,他会始终清醒地承受着这份痛楚。 林中另一处,树木被伐倒了一片,空出一块地来,搭着营帐。 营外,姑娘们围坐在一张圆桌旁。 尹星怜手中的纸牌展开成一把小扇子,她看了看桌面上的牌,丢出两张。 一旁的短发姑娘悄悄探头过来,牌没看清,还被她弹了个脑壳。 姑娘撅着嘴,揉了揉额头,把牌扣在桌上,嗑起了瓜子。 气氛安静,无人说话,只有瓜子壳裂开的咔咔声,偶尔夹杂着纸牌落在桌上的声音。 嗑瓜子的姑娘忽然停下,看向远处,说道: “诶?我哥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