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映着夕阳留在天边的余晖,天夜初和白宇轩回到了最初的村落。 外面一个人影也看不见,那群人似乎都已回到草屋中,村落安静得极为诡异。 天夜初随意选了一间草屋,掀开草帘走了进去,屋中央的草席上躺着一人,似乎已经熟睡过去。 他走到草席旁,拔出腰间的虚渊,俯身用剑身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。 那人被弄醒,缓缓坐起,仰头看向天夜初。 而接下来的一幕,让门口抱着尾巴的白宇轩睁大了眼睛。 天夜初手中的虚渊缠绕上黑焰,他握剑横斩,直直朝那人的脖颈掠去。 …… 长剑斩过,白宇轩预想中的画面却并未出现,虚渊通体附着着空间之力,方才那一剑只是在虚空划过,并未真正与那人产生接触。 那人依旧静静坐在原处,保持着先前的姿势,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。这样的举动,只是天夜初依洛云所言而做的试探。 面对此等情境,对方竟毫无反应,可能就如洛云所言,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。就在他这样想着时,那人的脖颈之上忽然浮现出一道血痕,随即血液自其中缓缓渗出。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,那人的头与身体开始错位,最终在两声闷响中,头身先后落地。 天夜初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,事态超出预料,眼前的一幕令人难以理解,他可以肯定,自己那一剑只是穿过了对方的脖子,绝未斩中。 可眼前发生的结果,又是为什么? 他端起虚渊,沉目凝视,一时不免产生自我怀疑。他稍作停顿,俯身查看那具尸首分离的躯体,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,不过是一具普通的人类尸体。 天夜初迈步向屋外走去,掀开草帘,刚迈出一步,整个人便猛地刹在原地,跟在身后的白宇轩直接撞在了他的背上。 白宇轩绕到他身侧,“怎么了”三个字还未出口,便因余光瞥见的景象生生噎了回去。 不远处,站着一个人,他背对黄昏,夕阳将影子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两人脚下。 在两人的注视下,那人缓缓抬起一条胳膊,指向某个方向,随后便一动不动,仿佛一具竖立的稻草人。 天夜初朝他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,短暂思索后,他选择沿来路折返。 门外突然出现那人,意味着……他们的行动可能被监视着,所以尹星怜才没有直接把一些话说清。而那人指的方向,又是想把他们引到什么地方去? 天夜初边走边想,导致他错过了一个路口,在白宇轩的提醒下,当他想要折回去时,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气。 与虚渊中那枚蓝色灵石所散发出的,完全一致的寒气。 这寒气极为淡薄,只在空中绵延出一小段距离,同样指引着某个方向。 天夜初考虑着是否要回去找尹星怜问些话,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,如果她会说什么,一开始便说了。 为了能够朝着固定的方位前行,天夜初催动太虚源灵,以空间之力指引方向,同时施展影虚千行,携着白宇轩和尾巴朝寒气指引的方向急速掠去。 离开村庄一段距离后,三人进入山林,天夜初发现,自己依据空间之力指引的方向应该是笔直向前才对,可从观感上,自身竟是在以一个相当明显的弧度绕路。 不受这诡异现象的影响,天夜初依旧按照空间之力的指引前行,大概小半个时辰后,他们三人穿过山林,最终又回到了那个村落中。 月夜之下,天夜初注视着昏暗无光的村落,面色控制不住地凝重起来。 他离开村落的时间也挺久了,并且他确定自己在远离那个地方,可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。 天夜初的脑子乱糟糟的,什么事都捋不清,他觉得还是要去找尹星怜问些事,可刚动身,便又感受到了那股寒气。 还有? 但……它指引的方向,变了。 再次犹豫了一下,最终天夜初还是选择向寒气所指方向而去。 然而,这次与之前没什么不同,除了时间更久之外,最后天夜初三人还是回到了村落里。 这次,他们是从树林的方向回来的,刚好是尹星怜她们所在的那个营地方向。 营帐外的圆桌旁坐着三个男子,他们正借着桌上石灯的光亮打牌。 天夜初继续向前,经过圆桌的时候,却停了下来。 输了一天的洛云,心情不是很舒畅,察觉到天夜初等人,只是随意地打了招呼,头都没抬。 “呦,回来了。” 天夜初忽然间想起,他身上还有一枚符纹,是以洛云为空间锚点刻下的,他可借此感知对方的方位。 也许可以通过这一点,反过来判断自己的位置,从而搞清楚自己如何在这地方兜圈子的。 早该想到这个办法的,有了些头绪,天夜初的心情舒缓了几分。 他引动那枚符纹,感受与之关联的空间位置,只是一瞬,他就皱起了眉头。 天夜初站在黑夜之中,一双眸子锁向那映在灯火中、略显苦闷的脸,那熟悉的面容,正是洛云没错,两人相隔不过数米。 可他借符纹感知到的,却只是一个隐约可辨、无法判断距离的远方。 他试着引动符纹,但似乎由于距离过远而失败了。 只此刹那,天夜初的神经前所未有地紧绷了起来,从到达这个村落至此,种种异状不断在脑中闪过。 桌旁坐着的洛云忽然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膀,他回头一看,是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后的天夜初。 “有事?”洛云问。 天夜初没有作答,手依旧放在洛云肩上,他体内的符纹与这位“洛云”的关联“断掉了”,所以他决定重新以洛云为锚点,再刻一枚符纹。 但是……失败了。 而原因是,“洛云”这个“人”,在空间中……不存在。 乱了,彻底乱了,天夜初的思绪逐渐停摆。 “洛云?”天夜初退了几步,看着背对灯光、面庞模糊在黑暗中的洛云,唤了一声。 洛云觉得天夜初行为极为奇怪,反问道:“怎么了?你到底有什么、你想干什么!?” 他话还没说完,就见天夜初将虚渊拎在手中,一双眼虽了无波澜地盯着自己,但他却感觉到了极具威胁的杀意。 想干什么? 此时此刻,天夜初只有一个想法,那就是先斩上一剑,他倒要看看,眼前的洛云到底是什么?